山居筆談 2009/12/01


     Jack,前幾天接到孫國華的電話,他說,住在鄉下,我終於找到了自我。這是他讀完《猴王》的感想。深獲我心哪。

  讀中學的時候,我就知道我有寫作上的才能。但是我並不重視,同學們也不特別欣賞。於是我沒有刻意自我訓練,把才能變成專長。那個時代,台灣人口大約一千萬,一般家庭小康就算不錯。如果有文學上或藝術上的天賦,父母們都不會鼔勵你去發展。父母們認為寫作、繪畫、音樂等藝術專長,只能做為業餘的嗜好;那是無法養家活口的。我們認識的蕭醫師、楊醫師(台北家斜對面的那一位),就在這樣的背景下讀醫學院。現在他們都在畫畫,他們的油畫各有特色。他們遺憾未能做專業的藝術家,而把幸福給了孩子──蕭醫師的兒子,大學讀藝術,目前是一位每年都有展出作品的油畫家;楊醫生的兒子,研究所讀電影,目前在電影公司工作。

        我從小就不實際。當年,我不但不看重自己的才能,反而羨慕別人音樂上、繪畫上、政治上、商業上、管理上……的天才。當我領悟,我的寫作才能也是極難得的天賦,已經是五十年後的事啦。做對事情永遠不嫌遲。我七十多歲啦,我要把餘生盡付在寫作上:能寫多少,寫多少;能寫什麼,寫什麼。

        寫這封信,除了自我鼓勵之外,最重要的,我要提醒你,你不但有寫作上的才能,也有藝術上的才能;你不要在五十年後才珍惜。五十年可做多少事啊!

        媽媽勤勉事業,現在,她已經能夠提供我們不畏風雨的環境──不必煩惱作品是否會被發表、出版,作品是否會受到賞識、高價收買;我高興怎樣表現就怎樣表現;你喜歡最好,不喜歡拉倒。別的作家、藝術家能這樣率性嗎?

        Jack,你能瞭解這封信的意義嗎?語重心長哪!